第12章-绿道人
话说淳于绿离了长安,离了洪五、郭聪、郭嫂与郭婆婆,寻访神医孙思邈残卷中画的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植物的花,孙思邈称此花为“无名花”。淳于绿将残页中的花描绘在纸上,到了药铺子见掌柜、遇着走方郎中、拜访地方耆老,即出示花图,问道:“您老见过这花儿吗?”十问十摇头,百问百摇头,千问千摇头,离家愈来愈远,却一无所获,就这样东奔西走了半年……
却有一日,有个卖花郎对她说:“要问花,上天台,山的东面有个少有人知的绿道人,于花无所不知。”
淳于绿吃了一惊,自己单名绿,父亲说过以绿为名,是为了记念一位故人,怎么天台山东面又有个绿道人?问那卖花郎,他却说:“唉呀,我答应过他,不跟人说的,却又多嘴!”说完,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,力气用得大了些,半边脸顿时红肿。
这倒教淳于绿想起洪五来了,心想:“五哥说话总慢半拍,他若答应不说,是绝不会说的。”又心想:“我不在家,五哥独自照顾聪弟,也是不会进城卖花的。”然后又想起郭聪来,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,却哪里知道,她不在的这几个月,郭聪已磨练了些擒拿与摔跤功夫,又跟洪五学起点穴及轻功,亦且听闻了不少行走江湖的门道。
淳于绿对洪五是兄妹之情,对郭聪是姐弟之情。除了至亲的父亲太医淳于,被聂妃拘留宫中,居住在宫外贫户区的洪五与郭聪,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了。再加上郭嫂及郭婆婆,待她如家人一般,她十分知足,只是想起早逝的母亲,又不禁悲从中来。
听那卖花郎说,天台山东面的绿道人于花无所不知。淳于绿不惧路途遥远,往天台山而来,幸好行前洪五为她准备了充足的盘缠,不至于餐风露宿,却仍然是一路辛苦,两个月后才到了天台山。
话说这天台山,为佛教与道教名山,自来多仙佛,宋朝的大慧宗杲禅师也提到天台山。
《即心是佛的十九字诗》
大慧宗杲禅师说,如何是佛?云即心是佛,
以为寻常。云灯笼缘壁上天台,道是奇特。
宗杲感叹,时人只解顺颠倒,不解顺正理。
千年后的时人,还是这样的吗?还是不解,
即心是佛?还是要说什么灯笼缘壁上天台?
传说神仙众多的天台山,也有位灯笼仙吗?
而水在瓶中,佛在心中,一花一叶一如来。
宋朝大慧宗杲禅师《宗门武库》:
“师云:‘今时人只解顺颠倒,不解顺正理。如何是佛?云即心是佛,却以为寻常。及至问如何是佛?云灯笼缘壁上天台,便道是奇特。岂不是顺颠倒!’”
──大正大藏经Vol. 47, No. 1998B
淳于绿到了天台山东面四处打探,却没有人听过什么“绿道人”。这一下她有点慌了,心想那卖花郎模样诚恳,不像是个说假话的人,而且他也说过绿道人少有人知,不如不要问什么绿道人,就问有没有特别喜欢种花的道士。
她这心念一转,果然是有灵验。有个樵夫跟她说:“天台山东面的半山腰,有个‘无名观’,听有个打柴的说,那观只是个茅屋,四周种了些气味奇异的花,远远闻了头昏,靠近闻了怕要晕倒,到那附近打柴得绕道走。”
淳于绿心中一喜,想那令人头昏晕倒的花,可能是“三日醉”。能种得此花的人并不简单,就算不是绿道人本人,或许也知道绿道人的所在吧。
上得天台山,向人打听口天观倒是路人皆知,有的还说天台山南面口天观的口天道长仙风道骨。淳于绿不管口天道长如何,一心要去东面寻访绿道人,找到神医孙思邈残卷上的无名花,为聪弟补气强身,完成聂妃的托付。
这一日,远见得有个茅屋,走近闻得一阵花香,淳于绿叫声:“哎哟,不好!”顿时昏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