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－长发如鞭红袖飘香

柳武师以柳木切削成柳叶刀，开始传授女儿柳如烟刀法，女儿学习的进度十分缓慢，直直推出的一刀，女儿使出却有弧度，横劈、侧砍亦然。初时，柳武师想是因五岁的女儿，手臂及手腕力气不够，后来，却越看越奇怪。女儿记熟了一路五虎断门刀法，演练开来，却似不知何人新创的弧形刀法。

这一日，柳武师与女儿以木刀及柳刀切磋较技，感觉自己的五虎断门刀法威猛，女儿的弧形刀法灵活，他怎知女儿的柳叶刀里，隐藏着湖畔老道的魂魄。女儿一刀砍来，却哪里是他教过的刀法，不知如何应付，腿上吃了一刀，正吃痛弯下腰，女儿一个转身，结成长辫之长发如鞭，向他的面门打来，以手护脸，却还是在面颊留下一道鞭痕。

女儿见无心伤了父亲，吓了一跳，不肯再练刀法。柳武师至胡老爷府中，传授大虎、二虎拳脚，自不免被徒儿问起：“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，敢欺负咱师父？也不去打听打听，胡氏二虎可是好惹的吗？”柳武师听徒弟说得不像话，只推说是打井时不慎，被井绳滑了脸，两虎虽浑，也只是半信半疑。

柳武师欲将家传刀法传给女儿，却被女儿打败，且败得蹊跷，遂想起那个打着天生神算招牌的算命的瞎孩子。那时卜了一卦，问“何处谋生？”答曰：“当下！”真灵！立刻就在胡老爷家找到教两虎拳脚的教职。那时又问：“何处拜师习武？”答曰：“如烟！”因此断了自己拜师学艺的念头，又以此为女儿取名“柳如烟”。

柳武师心想：“我拜师学艺，没有指望，难道教授女儿家传刀法，也没指望？”他来到河畔，于柳树下寻到天生神算，兩人坐在石上，神算要他以柳支在地面写个字，他写了个“刀”字，神算弯腰以手从字面轻抚而过说：“是个‘刀’字。”这一手“以手识字”的功夫，令柳武师大惊失色！神算道：“问什么？”柳武师道：“传授小女刀法。”神算心想“刀”字的这一啄是斜的，遂答道：“练刀成鞭。”柳武师又是一惊。

天生神算，果然灵验！柳武师将拖柳还柳，以柳木削成柳叶刀，教女儿刀法之事，细说了一遍。从洪五掳来的江湖人口中，天生神算亦曾听某人说过湖畔老道……

《湖畔老道的两列十九字诗》
我独立在湖畔，见月圆月缺，见身外之身，
我俯首感慨着，云彩的漂流和飞鸟的游移。
那年落花时节，来个曾为书生的湖畔老道，
他把湖畔的柳，都符咒过了。当他写散文，
柳枝随风起舞；当他写诗，柳枝垂钓水中；
当他写散文诗，柳树都绕着湖畔徘徊。啊，
那个湖畔老道，终于物化为一株长发的柳！

天生神算说完，将河畔垂柳，自树干处折下长长的一枝柳条，交给柳武师。又吩咐几句，武师会意，回家之后，再不敢用隐藏着湖畔老道魂魄的柳叶刀，也不敢任意丢弃，恭敬地将其供在厅前，早晚一柱香，不为祈福，但求不要降灾就好。

又将天生神算折下的柳条，交给女儿柳如烟去玩耍，她在院中随意挥洒柳条时，却惊动了供在厅前的柳叶刀中的湖畔老道魂魄。柳条挥洒得远时，像有人握住她的手臂，挥洒得近时，像有人握住她的手，而转身之时，像有人牵扯她的衣袖。那不是人，是湖畔老道的三魂七魄。

多年后，留着长辫子喜欢穿红衣的柳如烟，鞭法巧妙，袖风如剑，行走江湖时，人称“长发如鞭，红袖飘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