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-楚仵作
长安古道上死了两个人,有人报官,又上酒楼宣扬说:“看穿着面貌,死得像是东瀛来的孪生兄弟!”这事惊动了楚仵作,他因年老,已从长安城官府的仵作一职退休。
说楚仵作已退休,他却退而不休地,继续钻研如何让死人说话,不是真说话,而是从验尸结果判断死因。因为他是老前辈,精于推断,也不对外传话,凡遇上不好判断、难以侦破的案件,仵作们及衙役们也都会请他施以援手。
楚仵作在职时,从验尸结果判断死因为其职责,退休后,却对推理出死者及杀人者为何人,产生了莫大的兴趣。他可不敢越俎代庖,指挥官差办案,因此,只将他的验尸判断对负责的仵作说说,至于死者及杀人者为何人的推理,却暗自记在他的《录鬼寻人簿》。
《录鬼》是记录死者生前为何人及其死因。《寻人》是追查杀人者为何人、以何种武功何种兵器杀人。楚仵作有兴趣的是江湖人杀人事件!
上次杜家庄死了两个东瀛人,有人看到一执长剑者离开现场,曾在鉴湖乔家大院,看过卡浩以长剑战乔若情双刀的江湖人,遂将执长剑者与卡浩对了号。江湖人并非个个都刀头舔血,喜欢捕风捉影,塑造出大侠来崇拜,加油添醋于江湖恩怨情仇的,大有人在。
这回长安古道死了两个东瀛人,因为又是东瀛人,这笔帐,又被好事的江湖人,记在卡浩头上!卡大侠逐渐声名远播,不想当大侠也由不得他!
怕有人检视伤口,卡浩在短刃的伤口上,补了一长剑。这却瞒不过楚仵作,他像亲眼所见般,对负责验尸的仵作说:“一死于短刃,一死于长剑。”他从现场残留的脚步,判断为两死者伏击一人,却被那人所杀。他又从两死者的相貌及武器,判断其为东瀛人。
楚仵作退休后,对江湖人使用的武器、武功、招式、心理,都下过一番功夫,令他感到最有兴趣而又最难懂的,是江湖人的心理,是每个人的各别心理。
他推理杀人者或为使用长剑的卡浩,却于长剑之外,另藏短刃,做为暗器。他探听得卡浩生长于鉴湖,父为卡秀才,幼时为乔家大院千金乔若情之伴读,曾至长安赴举人考试,名落孙山后寄身于长安的破庙。他不知道卡浩从何人学习剑术?不知道长剑来历?也不知道何以东瀛人要伏击他?
退休之后,时间多了很多,有人无所事事,有人种花养鸟,而楚仵作追踪卡浩,从长安追踪至鉴湖。他知道江湖人警觉性高,只敢远远地跟随,跟丢了重新再找,并不心急。幸好他相貌平凡,在人群中并不显眼,这使得他追踪人容易不少。楚仵作的追踪藏身术,可谓一流!
楚仵作于春分之后三日,见到卡浩伫立在湖畔的背影。
《卡浩传说的两列十九字诗》
卡浩久已不在江湖,江湖上仍有他的传说,
有人说他大隐于市,也有人说他小隐于野。
春分之后的第三日,我经过鉴湖,星光下,
见到个孤独的背影,是乔家大院比武获胜,
杜家庄除土木双煞,长安古道破双生幻术,
亦狂亦狷的卡浩吗?他静静地伫立在湖畔,
望着扎根于淤泥中,仰望着皎洁星空的莲。
楚仵作将卡浩杀死土木双煞的招式,称作“流星赶月”,“短刃”为“流星”,“长剑”为“赶月”,并将此冷酷的招式,比做自己夜里验尸感受的冷风一阵。
《流星赶月的十九字诗》
夜空中一弯弓也似的新月,射出一道流星,
教我想起卡浩,他那招流星赶月登峰造极,
不知独孤求败或西门吹雪,谁能抵挡得住?
或许吹雪求败已人剑合一不再拘泥于招式,
而卡浩或为流星或为月,这些年剑之所指,
总不离月与流星,天下之大却无人可印证,
他的寂寞我懂,虽然我只是夜的冷风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