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-无名花
淳于绿又饥又渴、又累又怕,在绿道人称做无名观的茅屋门前,坐了一夜,她担心会求不得无名花,却教野狼吃了去。这山中果然有狼,也闻到了淳于绿的人味,逐渐围拢过来,又被奇花三日醉的诡异香味,薰得头昏而退,如是三次,终于放弃淳于绿这道美味,群狼退去。
天亮之后,淳于绿的饥渴、疲倦、害怕,聚集转化为一股怒气,什么师伯不师伯,分明就是躲在洞里的一只耗子。好啊,我就把这只耗子用烟熏出来!
淳于绿看到屋外墙角有把花锄,拿起来去花丛间收集了一些枯枝残叶,又用花锄在大门下方挖了条浅沟。从不离手的小药箱中取出打火石,将枯枝残叶点燃,一花锄全给从门缝推到屋内,屋内立即烟雾弥漫。
淳于绿怕绿道人酒醉未醒,被烟熏死在屋内,就拍打着大门,扯开嗓子喊道:“龟道人!无名老道!快出来啊!不出来就给烟熏死啰!”接着就听到绿道人在屋内咒骂,好像是找不到钥匙,开不了门锁……
急中生智,淳于绿绕到屋侧,举起花锄,将窗户敲出一个洞来,那个洞不大不小,刚够绿道人把头伸出来透气,这一来,想把洞锄开来,又怕伤了绿道人。走回前门,以浇花盆盛浇花水,将前门沟缝中燃烧的枯枝残叶,都浇灭了。
回到窗口,绿道人的头已然从洞口缩回去了,不久,听到室内开锁的声音,然后,吱呀一声大门开了,绿道人打了个稽首,以手延客道:“绿儿,请进,为父失礼了!”
淳于绿听到“为父”两字,觉得十分奇怪,会不会绿道人脑子给熏坏了。走进屋去,分宾主坐定,正想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绿道人却开门见山地说:“昔时,我与汝父同门学艺于‘药王庙’,师兄弟间就我二人感情最好,出师之后,一北一南,却于妳满百日那天,师兄弟相聚饮酒,笑一阵、哭一阵……”
淳于绿打断他的话,却又重覆他的话:“笑一阵、哭一阵……何以如此?绿师伯。”绿道人道:“笑一阵,是我与妳父当日结拜为兄弟,妳即从我命名为绿,为我义女,所以我称妳为绿儿。哭一阵,是妳母生妳时为难产,母女只能保住一人,妳父意欲留妻,妳母执意留女……”
说到这里,绿道人再也说不下去,只是放声大哭。淳于绿如今方知,生母并非如父所说是染疫而亡,也流泪自责,并安慰绿道人道:“义父,绿爸爸,莫哭了……”
绿道人得知,淳于绿来此是为了神医孙思邈残卷记载的无名花,就严肃地对她说道:“花我没有,我有种子。无名花的种子是我药王庙一脉相传之宝物,既然淳于师弟传妳医术,妳也算得我庙之人,就把种子给妳吧。”原来太医淳于之医术,源于药王庙,他因在宫中为人治病,不愿将药王庙牵扯进去,故而推说是医术家传。
话说这唐朝以来的“药王庙”真有灵验,以下为近代之事例。
《药王庙的两列十九字诗》
钱老将军晚年,流泪对我述说以下的故事。
那年对日抗战,结业分发前他和两个队友,
到药王庙求签,签上有药名其意由人自解。
一人抽着川芎,兴奋地说要分发到四川吧,
一人抽着当归,感慨地说是要打回东北吧,
他握着抽的签,哀伤地哭了不肯给他们看。
签上写着独活,队友后来死于四川及东北。
淳于绿得了无名花的种子,在绿道人处盘桓数日,算是略尽义女的孝心,与义父绿道人含泪而别。离了天台山,往长安城外贫户区的家中行去,一个多月后,回到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