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－以手识字

淳于绿回到家中天已黑了，见到洪五，好像跟她一年前离家的时候一样，完全都没改变，其实就算洪五的内心有所改变，外表也是看不出来的。若说淳于绿高兴的时候像麻雀，那么洪五什么时候都像石头，顽强而沉默。所以说，洪五看到淳于绿回来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妳回来了。”那语气不像是一年没见，而像是早上出门，晚上回来的感觉。

有满肚子的话要说，淳于绿却不知语从何起，就问了句：“聪弟还好吧？”洪五道：“好，学了些拳脚功夫，听了些江湖故事。”洪五说得轻描淡写，郭聪三岁练“无名气功”，六岁学擒拿、摔跤、点穴、轻功，聆听江湖人的阅历。

如今郭聪已然七岁了……

淳于绿问：“读书写字呢？”洪五说：“只背诵无名气功。”淳于绿心想，这可不行，村里有个私塾先生，明日起，得带他去启蒙上私塾。

夜里，略有星光，淳于绿走到后院，在花丛间种下一粒“无名花”的种子，暗自记下种花的地点，并每日探视。绿道人对他说过“此花说开就开，无可预期”，所开之无名花内服才能补气强身，修习无名气功之人，方可登峰造极。此为其药王庙，一脉相传之秘密，当年，也只有药王本人入得此无名大成之境，此外，别无他人。

第二日清晨，淳于绿至隔邻见过郭嫂及郭婆婆，三人一年没见，见面各自欢喜，淳于绿提出每日领郭聪至私塾学习，知婆媳无力负担学费，就说：“那私塾先生本是爱花之人，只要我提供四时之花，并无他求。”婆媳两人放下心来，推着一车衣服，往河畔洗衣去了。

淳于绿早就盘算好了，探听得那私塾先生生活拮据，许他双倍束修，要他每日私塾下学后，来家教导郭聪念书写字，先生答应下来。此后来家，因郭聪目盲而不用笔墨纸砚，却要郭聪以指沾水，先生再握住郭聪的手，将字以水写在桌面，就这样半年后也认得了许多字。

这一日，郭聪正在背诵文章，先生心有所感，以指沾水，在桌上写了个字。郭聪耳听写字微音，以手探字，说了声“惜”！这先生听了大吃一惊，不敢相信，又以指沾水写了三个字，郭聪再度以手探字，说“惜花盼月”！先生听了如堕五里雾中，这孩子怎能知道他要写什么？怕是真能“以手识字”？啊，那先生哪里知道，无名气功果然了得，郭聪苦练四年，运起功来，指尖竟敏感地能辨别纸上水字之凸起。

洪五得知郭聪竟能运用无名气功而以手识字，心中颇感安慰。心想淳于绿采药归来，他不便再去掳江湖人来，为郭聪讲述江湖之事。

穷则变，变则通。洪五改变作法，经常夜出，着一袭银色长衫，以“秋夜红枫”的名号，招得江湖人来谈江湖事，有些江湖人见多识广，连东瀛、西域之事亦有所见闻。如是一年，洪五将听得的奇闻异事，回来说给郭聪听，郭聪听得津津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