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－清风明月

林花落来到口天观后，最初与瓦烈见面时只是互相问候，“师兄好”、“师妹好”，没什么共同的话题。林花落自去想她的母亲，为了躲避东瀛人的追杀，不知是否还在天台山顶的静心庵？瓦烈自去想他的父王，不与敌人争战而弃城而去，不知流落至西域何方？两人此时同病而不相怜，后来却日久生情。

清风、明月对于林花落来到口天观，十分欢迎，他们两人在师父口天道长多年教导之下，都乐于助人！虽是同辈，但因入师门早，怕林花落想家，遂常以师叔般的口吻开导她。林花落促狭地追问清风、明月的童年往事，他们也就老气横秋地想当年，并说：“照师父的开示，扫叶、烹茶亦无非是道。”

《扫叶烹茶的两列十九字诗》
余观中近日收二徒，一名清风、一名明月，
命清风山门前扫叶、明月后院中烹茶待客，
累得清风腰酸背痛、跪坐得明月两腿发麻，
问扫叶、烹茶苦否？二徒皆咬牙点头称是。
问叶无风而自落否？问茶水无火而自沸否？
皆瞠目结舌不能对。扫叶、烹茶无非是道，
待二徒风清、月明，以身外之身入我观来。

清风、明月接着又说，师父给我们取的名字，是一对的，又好念、又好记。施主们上门，一向都由我们接待，还曾经有位施主私下对我们说：“与其称口天观而不解其意，不如称清风明月观来得雅致！”两人相视而笑，并交待林花落道：“说笑罢了，莫要对师父言讲！”

《风清月明的两列十九字诗》
一日无事，口天道长对弟子清风、明月道：
汝有夙因，待风清月明时，自当互相呼唤。
二人不明，道长一笑，命明月于日中砍柴，
燥热难耐，师命却不敢违，风忽自南袭来，
明月呼道：啊，清风！命清风于夜间挑水，
天黑路滑，师命却不敢违，月忽破云而出，
清风唤道：啊，明月！果然在道长算定中。

林花落听清风、明月说得有趣，又问道：“师父都教两位师哥什么兵器？”清风说：“师父不教我们兵器。”明月说：“师父教我们拳脚功夫。”林花落有此一问，是因为她演练“伤心一剑”时，口天道长从来不置可否，林花落直觉地感到，师父似乎对此疯道人所创的过于绝情的剑法，不太赞成。

林花落哪里知道，疯道人不但是口天道长的师兄，而且是同门中天资最高的。疯道人因一次暗中以活人为牺牲以铸剑，被铸剑大师逐出门墙，铸剑大师还为痛失爱徒流下泪来。

离开铸剑庄后，他日夜饮酒，喝醉就发一阵酒疯，故而人称其为“疯道人”。消沉过一段时日，后来看到张旭醉后狂草而有所感悟，遂自创不受拘束，如醉如痴的剑法。相传张旭狂草，来自观公孙大娘及弟子舞剑的感悟。或曰“书剑同源”，只是张旭的狂草是用来书写及发泄情感的，疯道人铸的剑及其剑法是用来杀人的！

口天道长见林花落天性善良，每日演练“伤心一剑”，不愿其被此由师兄疯道人所创的剑法影响。师兄铸剑成痴，走火入魔而以活人为牺牲以铸剑，他所创的剑法，只攻不守，一剑就要拼个你死我活，毫无转圜余地。口天道长叹口气道：“‘伤心一剑’，即绝情一剑啊！” 疯道人伤心、绝情的犀利剑法，却因比试剑法而被南宫浦云学去，再传至后为静心师太的林静心，三传至浦云与静心之女林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