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-桃花树下
淳于绿、洪五、天生神算于达惠寺停留兩日后,向无嗔禅师致谢离去,禅师语重心长地说:“一切皆是缘法!”
三人离去后,李良向无嗔禅师说想下山散散心,禅师点头。他是禅师的俗家弟子,出入较不受拘束。淳于绿、洪五、天生神算经口天观来此,教他想起林花落,想起两人相约于观中桃花树下……
师祖大悲和尚是得道高僧,师父无嗔禅师亦是得道高僧,而李良是樵夫之子,父上树砍一枯枝,滑落重伤而亡,幼子为经过的无嗔禅师抚养,禅师指樵夫门前李树为姓,将其命名为李良,收其为俗家弟子。李良他日是否皈依犹未可知,更不用说能否成为得道高僧,只是如今,他与林花落及瓦烈皆为情所困……
李良下得山来,寻了间门前既无李树也无桃树的酒店,打了一葫芦酒,提到不远处无行人的湖畔柳树下,独自饮了起来。他从小在达惠寺长大,哪曾喝过酒,半葫芦酒下肚,已头晕晕眼茫茫。
突然间,生前为无嗔禅师挚友的湖畔老道,从湖里冒岀来,身上湿淋淋地,劈手将李良手中的葫芦夺去。一仰脖咕噜灌下一大口酒,拍拍手,来了阵风,将柳枝吹得都斜飞了起来。湖畔老道立在风中,唱了起来,唱的是他的前身是个爱柳如痴的老道,想要寻回盛酒、装药的两个葫芦。
《前身道人的葫芦的十九字诗》
我的前身,定然是个湖畔爱柳如痴的老道,
所以我总要在每座登临的山峰,散发如柳,
让风吹散烦恼三千、红尘十丈。我也总要,
向群山打个问讯,仿佛它们记得我的前身,
或是我前身的前身,而我却已是记不得了。
若是能寻回,我那盛酒、装药的两个葫芦,
我或能忆起,彼时的惺忪醉眼与济世情怀。
李良不甘示弱,伸手夺回酒葫芦,将嘴凑在葫芦口,咕噜咕噜地将酒喝尽,这可真是自己把自己给灌醉。醉眼惺忪中,他看到湖面上有一株桃树,大朵大朵粉红色的桃花开了。他不成调地唱着,唱的是那一年,他与林花落在桃花树下饮酒,林花落折了朵桃花插在发稍。
《桃花树下的两列十九字诗》
意象中,那一年,我与你在桃花树下饮酒,
直饮到日落西山,薰薰然,桃花渐渐开了,
又饮到月至天心,陶陶然,桃花都已盛放,
我这不饮酒则已,一饮酒则必大醉的习性,
桃花与你都明白,你折了朵桃花插在发稍,
又为我斟满了酒,我眯着眼睛望着你笑……
那一年,意象中,在桃花树下我与你饮酒。
醉倒后醒来,却已是半夜,无月满天的星,湖面上反射着跳跃的星光,李良揉揉眼睛,哪有什么湖中走出的湖畔老道?哪有什么湖面上开花的桃树?身边只有一株柳树,柳枝柔柔顺顺地垂下,李良忽然想起在乔家大院与他比武的那个姑娘,人家称她“长发如鞭,红袖飘香”,她的芳名是柳如烟。
李良酒醒了,站起身来,向达惠寺的方向走去,到了寺前,寺门早关了。他静坐于地,欲断念而念终不可断,思绪纷乱,等待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