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-红男绿女
李良醉酒,第二日回到达惠寺,身上仍带着酒气。无嗔禅师并无责怪之意,只是要他上柴房劈柴去,汗水夹着泪水流下,冲完了澡,静坐于房中,李良的心还是没能静下来,还是想着静心庵中的林花落,何以要称静心庵?若心已静,何必还要静心?
淳于绿、洪五、天生神算的达惠寺一行,搅乱了李良本就不平静的心。
三人向西行进,一个多月后回到长安,郭嫂与郭婆婆皆安好,依然是于河畔为人洗衣以求温饱,天生神算回到家中,打算明日起继续进城为人算命以贴补家用。淳于绿、洪五则回到邻舍,分别想念着宫中的父亲、聂妃。
几个月不在家,棚架内的花乏人照料,幸存的也都长野了。天刚亮,洪五就肩挑了一扁担,扁担两头的箩筐装满了盆花,进城贩卖。天黑前返来,带回来聂妃的不寻常的口信“红男绿女,玉杯归还。”那是要洪五带着淳于绿及玉杯,入夜前来晋见。却不知要淳于绿入宫何意?又何以要归还留做信物的九龙玉杯?
十八年前,聂妃生了盲子,怕皇上怪罪,教宫中武士洪五暗中与贫家子对换,又教太医之女淳于绿以假的九龙玉杯盛蔘汤,与洪五相撞打碎假杯,再将淳于绿认为义女,教她与洪五成婚,出宫照顾皇子。淳于绿的父亲太医淳于,被留于宫中做人质,真的九龙玉杯,被带出做为皇子身份的信物。
洪五与淳于绿出宫后,住在皇子家的隔壁,淳于绿将皇子命名为郭聪。洪五借助聂妃给淳于绿的神医孙思邈残卷,教授郭聪“无名气功”,再掳江湖人教授其擒拿与摔跤,并为其讲述江湖阅历,又教授郭聪点穴、轻功。淳于绿于绿道人处取得“无名花”种子,教郭聪吞食种成的无名花,使其无名气功登峰造极,郭聪七岁时,自书“天生神算”布幅,进城为人算命补贴家用。
洪五的江湖称号为“秋夜红枫,点穴轻功”,他本以轻功见长,宫殿的门墙虽高却也难不倒他,他又曾为宫中武士,熟知宫中的警卫部署。入夜后,洪五一身夜行人装束,对淳于绿说:“却要委屈绿妹!”淳于绿答道:“加重五哥负担!”
十八年前,聂妃教淳于绿与洪五成婚,两人出宫后这十八年,却以兄妹相称。于天台山顶,郭聪以登峰造极的“无名气功”呐喊,不料造成雪崩,洪五抱起淳于绿向静心庵飞纵!此次入宫晋见聂妃,洪五将淳于绿绑在背上,经由警卫部署的空隙跃入宫中!
聂妃见两人到来,表情十分欣慰,取了九龙玉杯,对洪五说:“吾子已年满十八,应该自己照顾自己了,宫中生存不易,做个普通百姓吧!”洪五微笑,点了点头。
聂妃念了两句诗:“……杨花雪落覆白苹……愼莫近前丞相嗔”,那是两年前杜甫写的《丽人行》,“杨花”指杨贵妃,“丞相”指杨国忠,诗说玄宗宠信骄奢淫逸之杨国忠与杨贵妃兄妹。聂妃精于权谋,对洪五说:“我感到朝纲已乱,恐怕祸在眼前。”没想到,却给聂妃说中,那是天宝十四年春,到了十一月,安禄山起兵造反。
聂妃又握住淳于绿的手,说道:“太医病了些日子,他自诊说不好治了,说要等妳来,妳就留下来吧!”洪五望了淳于绿一眼,施展轻功,独自离宫去了。
淳于绿留在宫中,照顾病重的父亲太医淳于,淳于身为太医,自诊说不好治了,那就是说治不好了。淳于绿对父亲说,两度去到义父、师叔绿道人称做“无名观”的茅屋,太医听了眼中有泪。数日后,太医不舍地望着女儿,又期盼着与妻子重聚,离开了人世。
聂妃为太医淳于治办了丧事,丧事完成后,淳于绿拜别了义母聂妃,离宫而去。她的心中百感交集,洪五回到两人兄妹相称,住了十八年的贫户区?还是又闯荡江湖去了?她又该何去何从?心中感觉有五哥、聪弟、郭嫂、郭婆婆,又感觉一无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