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-乞丐命皇帝身
黄昏将至,那漂母才将衣服洗完,推回到家中。媳妇告以隔壁搬来一对兄妹,人挺和气,婆婆问了几句,也没说什么,就去看那婴儿,像是哭了一阵才睡的,脸颊上还有些泪。一夜无话,次日天刚亮,那漂母前腿才出门洗衣,淳于绿后腿就来轻敲门板,门并未上锁,郭家妇人谁啊了一声,淳于绿双手捧着托盘,左臂弯还挽着她的小药箱,以脚尖点门而入。
“这粥给嫂子、米浆给弟弟,哦,对了,这产后补身的汤药,您喝了粥再喝,粥先喝一小口,看烫不烫,药是有些苦的,好,我来喂弟弟喝米浆。”淳于绿像只早起的麻雀,叽叽喳喳地说着。郭家妇人看她像来给自己做月子的架式,不禁有些好笑,心中想着这淳于姑娘也只是个大孩子呢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,从窗外铺洒进屋来,郭嫂喝着粥想着她亲生的儿子,不知流落何方?从军的丈夫,不知驻守何处?这两天的衣服多,不知婆婆如何洗得?淳于绿以小匙喂着郭聪喝米浆,看他也不排拒,想起乡人骂孩子挑食说的“乞丐命,皇帝身”,啊,聪弟虽然当不了皇帝,有我和五哥照顾着,绝对不会沦落为乞丐。想着想着,乐得哼起小曲儿,耐心地等他吃完,为他拍饱嗝儿。
几个月,就这么过去了……
郭嫂与婆婆白天推车去河畔洗衣,晚上推车回来将衣服在遮棚内晾干,郭聪这孩子就被淳于绿接去隔壁照顾。为怕他人起疑心,洪五在住家四周搭上棚架种起花来,春栽牡丹、秋植菊花,其余两季缠剪些松柏的盆栽,以卖花营生。他每周两次以扁担两头挑着盆花去城中贩卖,去时盆花都浇了水,他却脚步轻盈,一副庄稼人扁担挑惯了的模样,看不出他练家子的身法。至于说洪五是否和聂妃的人接头,那就没人知道。聂妃虽然是郭聪的生母,但是将目盲的皇子与贫户之子偷换一事,她是不愿泄露出去的。
洪五卖花回来的时候,担子里空了,却捎来些淳于绿以前吃惯的城里卖的零食,郭聪玩的博浪鼓之类的玩具。淳于绿吃着零食,想着父亲太医淳于被聂妃拘留于宫中,想着洪五待她以礼,与她兄妹相称,想着洪五本是个江湖人,却忠于宫中的聂妃,怕是他犯了事而聂妃对他有过救命之恩?啊,江湖人有恩报恩、有仇报仇。淳于绿却万万想不到,洪五欠聂妃的不是一条命,是一段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