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-大悲和尚
那一年,李树开花的时节,达惠寺来了不速之客。那是男女二人,说是自西域来贵寺讨教,欲印证中原武学,口气不卑不亢,却都带着奇门兵刃,可谓来者不善。无嗔禅师听出来者操持着西蜀口音,也不说破,道:“阿弥陀佛!远来是客,敝寺以茶闻名,不如与两位施主品茗,论述茶道如何?”来者只是摇头。无嗔禅师见不比试武艺不行,道:“那么,就让小徒李良,与两位施主,切磋拳脚吧!”李良得师父令,退至中庭,抱拳施礼,来者仍然摇头。
大悲和尚听说西域来人,也来至中庭观看,无嗔禅师见师父到来,即向师父请安,大悲和尚一摆手,意思是免礼。大悲和尚看出来者所用奇门兵刃来自西域,激起他年少时东渡东瀛、西出西域的豪情壮志,目光转向李良,一招手,意思是要他过来。李良见师尊招唤,趋前听命,大悲和尚低下头来,在李良耳边吩咐数语。李良得师尊令,取出双节棍,退至中庭,持棍施礼,来者点头。
《鸣沙月牙的十九字诗》
这一男一女来访达惠寺,欲印证中原武学,
无嗔禅师云游多年,熟悉各地方言,听出:
男为重庆带燥、女为成都带娇的西蜀口音。
大悲和尚曾经西出敦煌、渡过沙河,看出:
男配鸣沙剑、女配月牙刀的罕见西域兵刃。
李良尊从师命以三节棍应敌,开展如长鞭、
曲折如双棍、聚合如短棒,与其战成平手。
一场比试下来,李良与重庆口音男及成都口音女,战成平手,三节棍与鸣沙剑及月牙刀,平分秋色。这一男一女,对视了一眼,同时收起刀剑,转身向大悲和尚恭身施礼,口称:“甘拜下风!”大悲和尚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!和为贵,请两位施主,饮一杯茶!”
弟子奉上茶来,来者高举茶杯,礼敬大悲和尚道:“若非大师吩咐令高徒,我二人早败下阵来!”大悲和尚不去论说比试胜负,却与来者聊起,他早年曾经西出敦煌、渡过沙河(今称哈顺沙漠,位于新疆与甘肃间)。又说“鸣沙剑”源于敦煌的“鸣沙山”,会发出响声,尤其是在起风或足印踏落时。“月牙刀”源于敦煌的“月牙泉”,在黄沙环绕下,千年来泉水碧绿,形如弯月。来者见大悲和尚道出其兵刃的来历,更加佩服。
无嗔禅师心想,我以十八般兵器,为徒儿李良的三节棍喂招,这些年来,怕那三节棍也喂出些灵性,只将那鸣沙剑、月牙刀,当做第十九般、第二十般兵器矣。有师父大悲和尚在座,无嗔禅师这以武论武的心里话,是不敢说出来的。
大悲和尚与操西蜀口音、持西域兵刃的来者,相谈甚欢,竟然唱起歌来了!大悲和尚唱道:“这浩瀚的沙漠啊如海!”来者和道:“这起伏的沙漠啊如山!”
《丝路海山的十九字诗》
我的思路沿唐的丝路,从长安延伸至西域,
月光下,沙漠之舟的骆驼停泊在沙漠绿洲。
我听到有人唱:“这浩瀚的沙漠啊如海!”
起风后,亿亿万万颗沙粒进行着造山运动。
我听到有人唱:“这起伏的沙漠啊如山!”
前世的我,也走过那样的海,那样的山吗?
也去到过大食或天竺,再安然返回长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