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－乔若情

乔家大院在鉴湖是出名的大院，不因其院之大，而因乔老先生为人乐善好施。他没少为地方修桥补路，平日里施粥捐棺，做了不少善事，却是膝下无子，又因与夫人伉俪情深，坚不纳妾。所幸积得阴德，夫人于四十岁上下，竟有了身孕，经过怀胎十月，生得一女，虽是女儿，乔老先生依然快慰。

夫人为感其夫之念夫妻之情而不纳妾，又念父女之情而不以生女不生男为憾，所以将女儿称作“若情”。乔若情自幼乖巧，如今长成五岁，乔老先生为其延请西席卡秀才，住在家中，为女儿启蒙。从大中小、人口刀教起，教到“刀”这个字，就指着护院柳武师腰间配着的腰刀，以便其将字与实物联想到一起。

不料乔若情见刀并不害怕，双手抓住刀柄就往外拔出，却无力握住，而将刀落在地面。惊得卡秀才出了身冷汗，情急说不出话来，口中只是“啊！啊！啊！”护院柳武师也不敢伸手拾刀，怕不慎伤了主人爱女，只是握着空的刀鞘。正在迟疑间，只见乔若情一手轻抚刀背，一手轻握刀柄，像怕那刀摔疼了似的，似与刀有夙缘。

然后，乔若情转身回到座位上，写那个“刀”字去了，这“刀”字一写就写了十来个，不像大中小或人口，写得三五个就停。授课结束后，卡秀才带着学生写的“刀”字去给东翁看，乔老先生看了那么多“刀”字，又听说其女拔刀抚握之事，不禁担心起来。

他不愿意让夫人担忧，所以也不跟她说明，只跟她说要去天台山达惠一脉的达惠寺，给菩萨上香还愿，带女儿同去看看风景。夫人知道丈夫自有主张，也就不要求同行，口中说道：“官人早去早回！”乔老先生要仆人套了辆马车，抱着女儿坐在车中，护院柳武师骑马跟随于后，晚上住在客栈，第三日上得山来。

无嗔禅师闻讯，早令弟子在山门恭迎，因乔老先生为一大善人，而乔大善人多年来，又为寺中添了不少香火钱，弟子迎进寺中，无嗔禅师道了声：“南无阿弥陀佛！施主近来可好？”乔老先生答道：“承问，老身依然硬朗。”无嗔禅师又道：“我佛慈悲！夫人可好？”乔老先生答道：“托福，贱内也是无恙。”

无嗔禅师即不再说话，他是得道高僧，本不宜多话。兼以出家之前，走南闯北、阅人无数，善于察言观色，见乔老先生眼光盯着女儿，即了然于胸。饮了口茶，准备听他说他女儿如何如何，果然，乔老先生将其女儿拔刀抚握之事，如此如此、这般这般地说了一回。

无嗔禅师听完，沉吟半刻，问：“刀带来了吗？”乔老先生点头称是，令随来的护院柳武师呈上刀来。无嗔禅师将刀置于乔若情近前的矮几上，却见她瞧了一眼，并不拔刀。武师收回刀去，众人见状，想那乔若情只是一时兴起，为此来见无嗔禅师，似乎小题大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