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－曼殊沙华

聂妃走出茅屋后，见淳于绿、洪五，以及她不认识的绿道人、黑虎大王，都等在屋外不远处。聂妃向淳于绿招手，示意要与她谈谈。

绿道人还未向淳于绿尽述委屈，遂挡在淳于绿之前，对聂妃说：“妳是谁？来我这里干什么？要和我义女说什么？”淳于绿哄着绿道人说：“义父，我去去就来。你和五哥、黑虎哥聊聊。”

聂妃与淳于绿走向一株梨树，梨花早就开过了。聂妃说：“我已与吾儿，讲明他的身世。女儿，妳总明白为娘的苦衷，妳去劝劝汝弟！”

这些日子以来，淳于绿似乎已想过与聂妃再见时，要说些什么。她并未面对聂妃，却看着远方，一口气说：“十八年前，您要洪五将目盲皇子暗换贫家子，您要我与洪五成婚，您要与我认为义母义女，您要我以孙思邈残卷教皇子练气喂他补药，您要我爹留在宫中做人质，您要我与洪五出宫照顾皇子。这十八年来，皇子以贫家为家，贫家以子被换而伤痛，我与洪五兄妹相称，我与老父不得相见。如今，十八年过去了，您要皇子做普通人，您要我去劝他什么？您还要什么？”

淳于绿说完，自不离手的小药箱中，取出神医孙思邈残卷，还给聂妃，掉头而去，留聂妃呆立在那里……呆立半晌，聂妃走向洪五，悠悠地说道：“我们走吧！”洪五问：“走向何方？”聂妃答道：“你去哪里，我都跟你！”洪五面向昔时家乡的方向说：“回去吧！”

洪五与聂妃昔为情人，洪五离乡闯荡江湖，迟迟未归，那是洪五负了她，聂妃受召入宫。后来洪五入宫当了宫中武士，奉聂妃之命，出宫照顾及传授皇子武功十八年，安禄山反，他又接聂妃离宫。如今皇子不认其母，洪五与聂妃相偕而去，两人或将相偕到老？

洪五与聂妃走后，郭聪与淳于绿及黑虎大王道别，径往天台山南面口天观去了，黑虎大王返回天姥山的黑虎寨，淳于绿留在“无名观”茅屋，陪伴衰老的义父、师叔绿道人，照顾仅存的一株“三日醉”花，让其开枝散叶，再度围绕茅屋一周。三日醉花遭人剪除，是谁干的？

淳于绿思索，三日醉花先救了中刀上之毒的靜心师太，后救了中香烛之毒的黑虎大王，两毒皆东瀛来的武士面具哑者所为？他说动绿道人，在奇花“三日醉”外围，种了一圈佛经中被附会的“彼岸花”，那是东瀛人忌讳的花。绿道人却并不在乎其茅屋四周，种一圈佛经上说的花。

《曼殊沙华的十九字诗》
《正法华经》说尔时世尊说经，天雨意华、
大意华、柔软音华、大柔软音华。〔天雨〕
〔华〕《妙法莲华经》是时天雨曼陀罗华、
摩诃曼陀罗华、曼殊沙华、摩诃曼殊沙华。
竺法护所译与鸠摩罗什所译皆是〔天雨华〕
其后曼殊沙华被附会红花石蒜或称彼岸花，
落雨彼日，天台山无名观四周开着彼岸花。

《正法华经(西晋月氏国竺法护译)•光瑞品第一》：
“闻如是。……尔时世尊与四部众眷属围绕而为说经。讲演菩萨方等大颂一切诸佛严净之业。说斯经已升于自然师子之床加趺而坐。三昧正受定意。名曰立无最颂。寻应所宜不见身貌不得心意。所坐立处则有瑞应。天雨意华大意华柔软音华大柔软音华。……文殊师利，今何以故，导利众庶，放演光明，甚大威曜，出于面门，神变遍照，十方㸌然，天雨众华，纷纷如降，意华大意，柔软音华，……时日月灯明。劝发菩萨护诸佛法。而为众会讲演大颂方等正经。时彼世尊于座寂然。以无量颂三昧正受即不复现。无身无意都不可得心无所立。世尊适三昧已。天雨意华大意华柔软音华大柔软音华。……”

《妙法莲华经(后秦龟兹国鸠摩罗什译)•序品第一》：
“如是我闻。……尔时世尊。四众围绕。供养恭敬尊重赞叹。为诸菩萨说大乘经。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。佛说此经已。结加趺坐。入于无量义处三昧。身心不动。是时天雨曼陀罗华。摩诃曼陀罗华。曼殊沙华。摩诃曼殊沙华。……于是弥勒菩萨。欲重宣此义。以偈问曰：文殊师利，导师何故，眉间白毫，大光普照，雨曼陀罗，曼殊沙华，……说大乘经。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。说是经已。即于大众中结加趺坐。入于无量义处三昧。身心不动。是时天雨曼陀罗华。摩诃曼陀罗华。曼殊沙华。摩诃曼殊沙华。……”

竺法护(约229年－306年)。鸠摩罗什(344年－413年)。红花石蒜学名Lycoris radiata，或称彼岸花。